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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,师杭常忆起朱先生曾与她说过的,《法句譬喻经》中“梵志摘花”的故事。
谁料得,经年流转,她仍逃不开瞻前顾后的性情。哪怕大胆选罢,落子不可悔,她还是会反复思量,犹疑这是否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眼见梵志失足从树上跌落,她似也成了梵志之妻,凄然守着那朵染血的花儿,一遍遍叩问自己是否因摘花误了爱人性命……
“如此说来,你有悔意?”
师杭闻之一震,仓促以对。
朱升的声量不高,却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,在师杭的心间砰然荡开。诸般念头起起落落,因其确有旁骛,故而半晌不敢启口。
她未语,朱升却已然明了,霎时语气转冷,颇为痛惜道:“筠丫头,你也太糊涂了!女之耽兮,不可脱也。你见他一朝受挫,身陷危局,便深惧他下回在劫难逃,再无转圜之机——可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臣。他之命数又岂是你一己之忧便能左右的?”
言及此,朱升顿了顿,他以指尖轻叩案几,语中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。
“且当孟开平不日将死,那么,你是要随他一起赴死方才甘心吗?”
师杭猛地抬起头,眼眶渐红。朱升看在眼里,语气愈发沉了下去。
“天之生才,以为世用。你师承于老夫门下,乃门下唯一女弟子,岂可昏昏然自误前程?”
“求知进学非一夕之功。十数年来,我对你倾囊相授,你爹娘养你育你,同样倾尽心血。如今你在石门安居,每日茶饭无缺,可知山门外有多少求谒避祸者?儒生士子四处奔走,只为觅一处安身之地。既见了世道艰难,则更该沉心定气,惜时竭力,怎能因情爱之困便将自己的才学志业尽数抛却,一味蹉跎岁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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